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官 池 春 雁 唐 ·杜甫其一
自古稻粱多不足，至今鸂鶒乱为群。
且休怅望看春水，更恐归飞隔暮云。
其二
青春欲尽急还乡，紫塞宁论尚有霜。
翅在云天终不远，力微矰缴绝须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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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词句注释】
1. 稻粱：稻和粱；谷物的总称。2. 鸂鶒（xī-chì）：水鸟名。俗称紫鸳鸯。3. 归飞：往回飞。4.暮云：黄昏的云。5. 青春：春天草木茂盛呈青葱色，所以称春天为青春（有时也指夏天）。6. 紫塞：北方边塞。7. 宁：岂，难道。8. 矰缴（zēng-zhuó）：矰同“缯”。《说文》：“矰，矰射矢也。”《广雅》：“矰，箭也。”《说文》：“缴，生丝缕也。”矰缴指系有丝绳的短箭，喻暗害人的手段。图片
【白话译文】
其一自古以来稻粱常常不足，至今湖上水鸟为争食物乱成一群。暂且不要惆怅地望着这湖中的春水，更要担心飞回故乡的路上还有多少日暮还要穿过多少乌云。其二知道你因草木茂盛的季节将要结束而急着回乡，哪里还在乎北方的边塞有没有霜？翅膀还在，展翅云天飞回家乡并不遥远，力量微薄，路途上的暗箭务必要防。图片
【作品赏析】清代的叶燮曾说，“诗之至处，妙在含蓄无垠。”杜甫是盛唐伟大诗人，他的很多作品都非常含蓄。比如《登兖州城楼》中，“孤嶂秦碑在，荒城鲁殿余”，由写景转入怀古，并不直接抒发幽思，却透露出对王朝兴衰的感叹；再如他的《赠花卿》中，“此曲只应天上有，人间能得几回闻”，虚实相生，耐人寻味。含蓄的手法就是不把意思直接表达出来，而是隐藏在描写的形象中。《官池春雁（二首）》便是很罕见的两首绝句，行文含蓄，诗的意旨也更上一层楼。官池，即汉州（在绵州西南，当时隶属于成都）城外的禹公湖。从题目看，诗是写春雁，却以“自古稻粱多不足”开头，有点令人不解，但联系次句，就不难看出诗人的寓意之深。“鸿鶒（chì）”是一种外形美丽的水鸟，它们在官池中优哉游哉地荡来荡去，怡然自得。“乱为群”，说明不止一只水鸟，而是乱哄哄地一群，显然有贬义。首句换用另外的诗句说，那就是“四海无闲田，农夫犹饿死。”题目叫《官池春雁》，实际上大雁就不会落在池水中，就像苏轼描写的那样，“拣尽寒枝不肯栖，寂寞沙洲冷”，而鸿鶒才在水中嬉戏。那么这“鸿鶒”何所指，自然就一清二楚了。这两句首冠“自古、至今”，可见自古至今也没有变，而“多不足”者，则包括诗人自己在内。第三句笔锋一转，“且休怅望看春水”，诗人以春雁自喻。意思是说，此刻应该北飞了。但看来要事与愿违，因为“更恐归飞隔暮云”。暮云深隔，怎么能归故乡？这首诗作于广德元年，当时安史之乱平息未久，路途多阻，“暮云”当系指此。第一首写归途“稻粱”。杜甫在汉州西湖看到了大雁。北飞的大雁也需补充体力。看到大雁在向湖水怅望。杜甫感叹：自古以来都是稻粱不足。湖中“稻粱”，鸂鶒们都在争抢，已乱成一团。你还来凑啥热闹？你不要再惆怅地望湖水了，你还是担心归飞路上还要几多日夜还要穿越多少乌云吧。（杜甫很像在自言自语。安史之乱刚结束，杜甫也准备“还乡”。但杜甫苦于归途缺乏资金。但在蜀地募集资金也很难啊！）第二首的首两句表达归思之急和归路之难，“青春欲尽”，展现出诗人感慨时光飞逝、人生无常；“尚有霜”， 紫塞在太原府雁门关下，北地寒冷，所以尚有霜。诗人大半生都在四处漂泊，如今人到暮年，感觉自己就像那体弱力微的大雁，心有余而力不足。后两句暗喻归路艰难，“翅在云天终不远，力微矰缴绝须防。”“矰缴”，系有丝绳、弋射飞鸟的短箭，引申为各种害人的手段。“翅在”，代表有能力和手段；所以诗人才有底气说，云天不远，急飞可达；但是力微，又传达出一路上还有各种陷阱、不得不防射猎，表达出归途险恶、思想心切的惆怅之情。第二首写还乡“须防”。知道你因季节到了急着还乡（我也是年纪大了急着还乡）。哪里还管北方的边塞是否有霜。（我也顾不得到了洛阳能否生活）。你翅膀还在，从天上飞过不是很远。（我不会飞，只能乘舟车。我要“即从巴峡穿巫峡，便下襄阳向洛阳。”归路也不算远。）但你毕竟力量微薄，路上的暗箭务必要防。（安史之乱虽结束，但路途上的“恶少年”之类的车匪路霸不得不防啊！）纵观杜甫的这两首诗，是借北归之雁写打算还乡的自己，比喻生动、寓意深刻。第一首诗描写春雁，前两句叹其失所，后两句惜其未归。作者看春水，时不能留；又叹息隔暮云，远不能达。诗人以春雁比喻自己逆旅无依，最苦在“乱为群”三字。第二首诗承接第一首，因为“青春欲尽”，又“紫塞有霜”，欲归不能的心情不言而喻。诗人有志展翅高飞，不怕路途遥远，却畏小人陷害，进退两难的心情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。诗歌忌直贵曲，这么一绕弯子，不仅思乡之情非常含蓄，而诗的意旨也更上一层楼。图片
【作者简介】杜甫（712～770），字子美，尝自称少陵野老。举进士不第，曾任检校工部员外郎，故世称杜工部。是唐代最伟大的现实主义诗人，宋以后被尊为“诗圣”，与李白并称“李杜”。其诗大胆揭露当时社会矛盾，对穷苦人民寄予深切同情，内容深刻。许多优秀作品，显示了唐代由盛转衰的历史过程，因被称为“诗史”。在艺术上，善于运用各种诗歌形式，尤长于律诗；风格多样，而以沉郁为主；语言精炼，具有高度的表达能力。存诗1400多首，有《杜工部集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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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备考资料梳理】1.阅读下面两首诗，完成（1）（2）小题。
官池春雁（其一）唐·杜甫自古稻粱多不足，至今鸂鶒乱为群。且休怅望看春水，更恐归飞隔暮云。 两雁宋·陆游两雁东西来，合群以南翔。镜湖接天台，海阔天茫茫。冥飞远矰弋，长路谙冰霜。君看此气象，岂复谋稻粱。正尔下杜陵，已复掠潇湘。超遥万里程，燕雀安能量！（1）下列对两首诗的理解，不正确的一项是（ ）A.杜诗第四句中“隔暮云”寓意归乡之途充满艰险。B.陆诗“冥飞”两句写雁克服了长路中重重的艰难险阻。C.陆诗中“镜湖接天台”寓意前路迷茫，迷失了方向。D.两首诗分别用“鸂鶒”和“燕雀”来反衬雁的形象。（2）比较两首诗，回答下列问题。两首诗中雁对“谋稻粱”的态度是否相同？请结合诗句，简要解说。刘熙载《艺概》说：“咏物隐然只是咏怀，盖有个我也。”请概括两首诗中“我”的形2.下列对第二首诗的赏析，不恰当的一项是（ ）A．借“青春欲尽”，诗人感慨时光飞逝、久滞他乡、人生无常。B．“尚有霜”三字，点明时节，又传达出归思之急和归路之难。C．归途虽然不遥远，但对于暮年的作者来说，却感到困难重重。D．本诗托物言志，描写一只春雁，作者叹其失所，又惜其未归。3.第二首诗三、四句有什么含意？请简要分析。【参考答案】1.（1）B。“陆诗中'镜湖接天台’寓意前路迷茫，迷失了方向”错误，从诗中来看，陆诗把合群南飞的雁置于水天相接、视野开阔辽远的背景画面中，意在表现天高任鸟飞的宏阔和大气， 借以表达诗人志存高远、豪情万丈的自我形象。（2）二者不同。“谋稻粱”是指禽鸟为谋生而觅食。杜诗中的雁虽不 愿与乱聚成群的鸂鶒为伍，但为现实所迫，不得已而“谋稻粱”；陆 诗中的雁在艰险中磨砺、不畏艰险而超然万里、志存高远，是不屑于 “谋稻粱”的。杜诗通过塑造雁的形象，寄寓了诗人虽志趣高洁，但为现实所迫无法实现理想， 内心充满矛盾、痛苦的自我形象；陆诗通过塑造雁的形象，寄寓了诗人虽历尽艰 险却不畏惧，志存高远、豪情万丈的自我形象。2.C.“归途虽然不遥远”错。“翅在云天终不远，力微矰缴绝须防”这两句写的是归思之急和归路之难——翅在，云天不远，急飞可达；力微，但防射猎，归途险恶。3.①身有双翅，飞翔云天，即使故乡万里，也感觉并不遥远。但是身体虚弱、归途险恶，需时刻提防明枪暗箭。②作者借春雁表达出思乡心切之情。③也表达出归途险恶、进退两难的惆怅之情图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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